當代藝術，這個秋季有點熱

　　已經快要進入農曆白露時節，夏季的燥熱漸欲散去。此時，藝術品拍賣市場的夏季攻勢剛剛完美謝幕，秋拍會的盛宴已經迫不及待地擺上了。種種跡象表明，這個藝術品市場的秋季，當屬於中國當代藝術。 當代藝術高調頻亮相 　　上週末，香港蘇富比2007年秋季拍賣會全球首次預展在上海四季酒店舉行。此次秋拍將呈獻逾1100件珍貴中國藝術品、珠寶及腕表，其中包括圓明園西洋樓海晏堂十二生肖噴泉上的馬首銅像等一批清宮御用之物。總估價逾10億港元。 　　該拍賣定於10月6日至9日在香港會議展覽中心舉辦。作為2004年秋季全球首家推出當代中國藝術拍賣專場的拍賣公司，香港蘇富比此次當代中國藝術拍賣專場，精選了逾190件高水平作品，拍賣總估價達1.5-2.1億港元，其中包括蔡國強的一件以火藥爆破創作而成的大型代表作品《為外星人作的計劃第十號──延長萬里長城一萬米》（估價1200-1800萬港元）、岳敏君的大型油畫作品《希阿島的屠殺》（估價800-1200萬港元）等重要作品。 　　香港蘇富比當代中國藝術部主管林家如女士表示：隨著近年當代中國藝術市場的穩步發展，我們察覺到收藏家的眼光亦日趨成熟，由追捧星級藝術家，轉而尋求更多具有歷史及藝術價值的畫作。因此，今季香港蘇富比當代中國藝術拍賣專場，將雲集該專場自2004年首拍以來，陣容最強的當代中國藝術精品，包括多幅極具藝術價值、屬個別藝術家早期的重要作品。 　　與香港蘇富比秋拍會預展在滬同時舉行的，是紐約蘇富比秋季亞洲當代藝術精品展，它將於9月20日舉辦。亞洲當代藝術專場中的中中國當代藝術占275件拍品的九成之多，總估價為1920－2770萬美元。此前，紐約蘇富比還從未在中國內地進行任何拍賣預展，此舉顯然意在開拓內地市場。 　　此次紐約蘇富比在滬預展的重要拍品之一，是張曉剛創作於1992年的油畫作品《創世篇%26mdash;%26mdash;%26mdash;一個共和國的誕生》，估價高達150－250萬美元（合1170－1950萬港元）。 　　而據記者瞭解，在1994年廣州嘉德春拍會上，該畫成交價僅僅只有2.53萬元人民幣，13年時間增值了500倍。中國當代藝術的熱度%26mdash;%26mdash;%26mdash;簡直達到了沸點%26mdash;%26mdash;%26mdash;由此可見一斑。 　　本週四至週日，上海展覽中心將首次舉辦2007上海藝術博覽會國際當代藝術展。該展會由瑞士巴塞爾藝術博覽會的主辦機構意大利博洛尼亞展會集團和上海國際文化傳播協會、上海藝術博覽會等共同主辦，聚焦亞洲當代藝術，注重高質量和獨特性，聚集了來自25個國家百餘家經過精心挑選的畫廊，其中49家參展商來自亞太地區，52家來自歐美地區。據記者瞭解，其中來自內地的畫廊僅有20家，充分體現了其國際性。其中，國際著名菲利浦斯拍賣公司，還將在現場展示定於10月12日在倫敦舉辦的中國當代藝術專場部分作品。參與合辦的意大利對外貿易委員會主席瓦塔尼表示：今天新一代的中國藝術家已經擺脫了常規的框架，為他們的藝術世界帶來了全新原創的詮釋。看到今天的中國藝術，我們就可以瞭解到中國青年藝術家們的思想與感受。我覺得，這就是本屆史無前例的展會所具有的真正宣傳力量。 與此同時，一個以當代藝術為主打的藝術中心%26mdash;%26mdash;%26mdash;五角場800號藝術空間，也在楊浦區毗鄰黃興公園一側悄悄運行。據該項目的董事長兼執行長洪平濤先生介紹，目前藝術空間共有海內外50多家知名畫廊進駐，現已有30多家畫廊開業，10月份還將舉行隆重的開業儀式。據介紹，這個號稱不落幕的藝術博覽會總規劃展示面積達6萬平方米，主要以中國當代藝術為主，包括國畫、油畫、雕塑、攝影等，其中以油畫為主，將打造成為中國當代藝術與國際交流、交易的平台，成為藝術家、投資者和收藏家的聚集地。據記者瞭解，該藝術空間已經納入楊浦區政府科技藝術戰略規劃發展的重點，無論品位還是格調都很高，無疑將成為今後該地區乃至整座城市的一個藝術亮點。 　　齊白石賣不過張曉剛 　　目前當代藝術確實非常熱。有人說，中國藝術品市場發展先是古董，再是書畫，現在是當代藝術當道。以張曉剛、岳敏君、方力鈞、王廣義四大天王為代表的中國當代藝術，近兩年來行情一直飆升，而且絲毫沒有回檔的餘地，目前超過千萬元的作品已經不是少數。就在今年6月21日，倫敦蘇富比以2148000英鎊的高價（逾3300萬港元）拍出岳敏君的油畫《教皇》（1997年），打破了去年北京保利秋拍上以2200萬元拍出的劉小東油畫巨作《三峽新移民》所誕生的記錄，創造了當代中國藝術品（油畫）拍賣新的世界紀錄。 　　所謂當代藝術，從廣義來說，包括在世書畫、藝術家創作的藝術作品；從狹義來說，則僅指上世紀80年代以後前衛藝術家們所創作的、以反映現實題材以及觀念性的藝術作品，包括油畫、雕塑、水墨、裝置、影像、新媒體等等，其中又以油畫作品為主。 　　由於這段時間整個社會面臨著巨大的轉型和變革，這些作品無不帶有極其強烈的時代語言和氣息，反映觀念，干預生活，很多作品帶有批判現實主義的色彩，不少（油畫）作品帶有極強的寫意性、實驗性和前衛性。這與經典油畫所強調的寫實性、技巧性、抒情性可謂大相逕庭。比如張曉剛作品的人物平塗式的手法，更像是一種民間的炭精畫法。 　　中國當代藝術所主要表現的主題和樣式也頗有爭議，包括當代著名油畫家靳尚誼都承認，當代藝術其實已經不屬於我們原來的那種評判體系，沒有辦法用審美和審丑來衡量。也有人斥之為傻、呆、癡的醜態圖像，是垃圾。比如中國當代藝術四大天王的作品幾乎都有這種通病。張曉剛作品中的人物（《血緣》系列）所表現出的那種呆滯的表情和驚覺的目光，讓人感覺神經兮兮的；岳敏君作品中人物怪異可笑的動作和嬉皮笑臉的表情，反映出一種玩世不恭、空虛無聊的精神世界%26hellip;%26hellip; 　　無可否認，當代藝術是一個複雜多樣的體系，美已不是當代藝術的核心主體。這些年輕畫家創作思維前衛而敏感，有的藝術語言相當詭異而張揚，充滿著反傳統和實驗性。這在我們這個講究中庸之道、注重審美愉悅的傳統國度中，確實並不討巧，但卻引起了西方藏家的濃厚興趣。事實上，中國目前還沒有收藏當代藝術的藏家群體，這個國內市場基本上還處於培育的階段，中國當代藝術的藏家基本上來自於西方。據紐約蘇富比中國當代藝術專家王玉玲介紹，購買中國當代藝術的歐美收藏家佔到大多數，只有十分之一是中國內地藏家。所以說，在中國發生的和在中國藝術家身上發生的當代藝術交易是國際當代藝術市場的一部分，不是真正的中國當代藝術市場。 　　由此也可以理解，讓很多人（具有傳統藝術價值觀的群體）忿忿不平的張曉剛的畫價居然超過齊白石這個現象（據記者瞭解，目前齊白石作品拍賣最高成交價是其《早期人物畫》國畫冊頁，由上海華星於2005年秋拍會以1705萬元成交；而張曉剛的作品拍賣最高成交價是其約1993年所作的《天安門》油畫，香港佳士得2006年秋拍會以1804萬港元%26mdash;%26mdash;%26mdash;約合1912萬元人民幣成交）。因為齊白石的收藏群體主要在大中華以及東南亞華人圈，而張曉剛的收藏群體主要在歐美發達國家，兩者的審美情趣和購買力有著懸殊的差距。另外，從物以稀為貴的角度看，張曉剛的作品極其有限，一年創作不過十幾幅而已，而齊白石的作品存世數以萬計，而且就像其他近現代國畫作品一樣，存在著真假難辨的市場風險。如據雅昌藝術網不完全統計，最近十多年來，張曉剛上拍的作品只有122件（包括重複的），成交率高達93％；而齊白石上拍的作品達到了9189件，成交率僅為62％。 只是面對近三年來畫價頻創新高的中國當代藝術，有人認為高處不勝寒，有人擔心早晚會崩盤，總之，持謹慎觀望者越來越多。對此，美國的中國當代藝術收藏家霍華德%26middot;法伯表示：如果你將5位頂尖中國當代藝術家和5位頂尖西方當代藝術家的拍賣價格相比，就會發現其間還是有很大的差距。21世紀是中國的。顯然，他的價格參照標準完全是國際化的，也就是說，中國當代藝術的市場價格將隨著國際而不是國內市場的風向而搖擺。 　　理財產品攪局藝市 　　最近一段時間，攪得藝術品市場沸沸揚揚，甚至可以說是不亞於一次地震的，莫過於民生銀行高調推出的國內首只藝術品理財產品藝術品投資計劃1號。該計劃為非保本浮動收益型，投資門檻最低100萬元，投資週期兩年，主要對象是中國當代書畫，預計收益年回報率38%，上不封頂，其中客戶優先收益率為18%。也就是說，如果藝術顧問公司的收益在18%以下，這個收益將全部是客戶的，藝術顧問公司將沒有收益。這是藝術品市場很有標誌性的一個事件，也是凸顯藝術品投資增值功能的標桿。 　　就像住房一樣，藝術品既是消費品，也是投資品，從某種程度上說，它還是奢侈品，是富裕人士的所愛。根據歷史資料統計，高收入階層中有超過20%的人群有收藏藝術品的習慣，其中收藏品價值大約平均相當於其全部資產的5%。特別是藝術精品，它不會隨著歲月的增長而折舊，而是越發凸顯其增值功能，而且又可以避稅，所以備受富裕階層的親睞。從價值投資角度來看，它更適合長線投資（五年以上）。這裡可以舉出許多案例。比如，中貿聖佳2004年春拍會推出的明代陳洪綬花鳥冊頁（十開）設色絹本（28.5%26times;23cm），為畫家中年精品佳構，最後成交價2860萬元。而在1999年北京翰海春拍會上，該拍品成交價為209萬元。5年之中，平均年投資回報率高達253%。與此可作對比的是，北京保利2005年秋拍會推出的徐悲鴻1939年作油畫珍妮小姐畫像，成交價達2200萬元，一年半以後，香港佳士得今年春拍會再度推出該作品，估價2000－2500萬港元，最後成交價2496萬港元（折合人民幣2471萬元），投資收益僅為12%，可以說是一次失敗的套利。 　　由此反觀民生銀行藝術品投資計劃1號理財產品，投資週期為短線（兩年），預計收益年回報率卻達38%，這在整個市場並不很景氣的情形之下，怎不讓人為之（投資者）捏一把汗呢？據記者向各方藝術品市場人士求教，幾乎眾口一詞都不看好該計劃，有的說是有關藝術顧問公司在搗漿糊，有的說這是在加快產生藝術品市場的泡沫，有的說此計劃必死無疑，而且會死得很難看。據記者揣測，該計劃很可能就像畫廊經紀人一樣，是在發掘有潛力的中青年畫家，只是期望通過短短的兩年時間能夠取得高回報似乎有點心急了。 其實，類似這種掛鉤藝術品投資的理財產品在發達國家早有先例。比如上世紀70年代開始興盛的藝術品投資基金就有點相似，但它們也是做長線投資。一般一隻藝術品投資基金，每週會買進一兩百萬美元的藝術品，等幾年甚至幾十年後才賣出這些藝術品，以賺取差價。 　　藝市越來越像股市 　　目前，很多人都有這樣的感受：藝術品市場越來越像股票市場，一方面投資者的比重過大，而且做短期行為的比例過大。比如，拍賣市場的熟面孔特別多，這些行家%26mdash;%26mdash;%26mdash;而非藏家的舉動幾乎成為了整個市場的風向標。與此同時，一些重要作品的換手率特別高，甚至出現了春季拍進、秋季拍出的短線客。須知一般的藝術品投資是一種長期行為，其週期通常在3－5年或更長時間，而不少藏家甚至是會捂一輩子的。這與股市中的價值投資理念十分契合。比如，目前許多從海外回流的中國古代、近現代藝術品，其當初的購藏者大都老的老、死的死，又後繼乏人，才派發出來。再如，今年10月，國際著名的菲利浦斯拍賣公司在倫敦將以法伯藏品的名義，專題拍賣美國地產商、收藏家霍華德%26middot;法伯所藏的44幅中國當代美術作品。這些作品是他自1995年開始收集的，包括王廣義、方立鈞、岳敏君、曾梵志、張曉剛、徐冰等人的作品。當時這些人並未引起任何人的關注，畫商們甚至說他瘋了。如今這些作品在市場上炙手可熱，價格至少要漲數十倍以上。 　　另一方面，藝術品市場與股市類似的許多操作手法也頻頻出現。比如，書畫藝術品拍賣早已有了指數和排名，以書畫指數的形式來反映中國藝術（書畫）市場發展變化軌跡和當前成交狀況。目前雅昌藝術市場指數中，計有國畫400指數、油畫100指數、海派書畫50指數、京津畫派70指數、中國寫實畫派20指數、長安畫派20指數、嶺南畫派30指數、中青年女油畫家10指數、新金陵畫派30指數、當代中國畫100家指數、當代新現實主義油畫7人指數等分類指數。比如當前國畫400指數（相當於股市中的綜合指數）為2445點（從2000年以來統計，歷史最高3949點，最低913點），比前月上漲108點或5%；油畫100指數為6424點（歷史最高8263點，最低842點），比上月減少93點或1%。 　　而中國當代藝術的市場，被人詬病為更像是一個期貨市場，因為購買者大多不是在做藝術收藏而是期貨囤積。他們不是作為一種消費終端來消費藝術品，而是把藝術品作為一種貨物來囤積以待漲價後再賣出，從中獲取利潤。 　　而原先最讓投資者頭疼的是，藝術品沒有股票那樣的快速變現能力，現在似乎也已經不在話下。上海早已有了專做藝術品的當鋪，據家鑫當鋪總經理宣家鑫介紹，他們曾經手過的最高價格的藝術品，是現代著名國畫家張大千的一幅山水畫，當鋪金額達80萬元，最後被順利贖回。如今，一些地方還出現了所謂的藝術銀行，也就是以藝術品為租賃、存取、置換元素的專業藝術機構，收藏者從這裡購買的藝術品，可以拿到指定銀行去抵押置換，甚至可以保值增值，這就規避了贗品風險和價格波動風險。 如果說，目前的藝術品市場越來越像股市，那麼要其不熱也難。只是同樣需要提醒投資者的是：藝市有風險，投資須謹慎。